【引子】

——我的自由旅行。一月二十日，到一月二十七日。二零零八年。


【零】 (于一月十八日)  


在这个周六后。
周日晚7点，搭公车到北京西站。
买一张当时看到的不近不远的，可以在火车上睡一晚第二天上午能到达的卧铺车票，目的地随意。

然后在这个大概会很陌生的地方过一个星期。
希望是往东北走，有雪，有不坏的人们，便宜的旅馆。   

没有手机，没人知道我去了什么地方。不带很多钱，带上些纸和笔还有MP3。

没有什么期待就不会失望。没有目标就不会迷失。

就一星期。


【前奏】


半梦半醒年复年。 是为长梦。


【一】


  如计划的一样，买到了卧铺的车票，也是过一夜的。遗憾的是，并没有立即就坐上车走人。自己想做的浪漫的事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不浪漫。好在，本来既然没有期望，也就不会失望。

  半夜上火车时，车上灯已经熄了。找到自己的床铺，把简单的行李塞进行李架，坐在椅子上。外面越来越亮，因为月亮很圆而地上渐渐铺满了雪。耳机里放着《火车叼位去》……我不追捧流行但也不会和故作高雅的人一样反对流行。我很喜欢这首歌。

  夜的火车总是诗意的，特别是，你手里拿着一张写着陌生地名的火车票时。

  北京，我走了。

  耳机里，和耳机外的“喀哒、喀哒”……逐渐融为一体。


【二】


  已是天亮。
  火车穿行在一片陌生的原野上。好象快到了。

“已到达……请去往……的旅客……”

  这是个不太冷的小城，只有慢车才会停靠一会。虽然蛮古老的，但没有什么名气，没有名胜，没有名人，没有地标，没有人来玩。我没听过这个地方，如果没有买到这张票，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来。

  世界上有很多“一辈子也不会……”的事。很多是因为实力超出范围而不可为之，很多是因为各种规则而不得为之。而更多的是自己失掉的机会。有机会时，一定要抓住。

  找了间不错的小旅馆，虽然没星不过房间很舒服和干净。是老板娘亲自打扫的，接待也是她。很热情。

  陌生的小城，一下午就绕完了。虽然不免受到中国的千城一面的侵蚀，不过不严重，还算别致。

  “您这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？”总算还是不免说了这句话。

  “有哇。”

  晚上下雪了。

  果然是东北。虽然不太冷。

  
【三】

  
  睡得很晚才醒。旅行的第三天，好象要开始做些像是“旅行”的事了。

  问明白公车线之后，搭公车去了老板娘说的地方。意料之中的，和一般的古老小镇没有什么区别。没有江南古镇那种秀气和迷人的灵韵，有的只是北方的风。粗犷而大气。

  随意在小镇里走。风很大。我一直喜欢北方的风。南方的风总是那么轻柔地温柔地抚摩着你，不留下一丝感觉。唯有冬天的北风，才会在天空中留下刚直的痕迹。

  一夜雪已经很厚。扫开的石板路上，房檐下一排整齐的坑，已经很深。

  有个老人坐在门口眯着眼睛晒太阳，边上小桌上有一壶热茶。

  “大爷，我能倒些茶喝么。”“喝啊。”

  我不得不说，我喜欢这个小镇。没有名字的古老小镇，有风，有雪，有个晒太阳的老人，还有一壶热茶。

  晚上回到旅馆，才发现脸已经冻麻了。旅馆的热气有种家的味道。和老板娘混得比较熟了，大概因为没什么别的客人的缘故吧。晚饭很香，有很多肉吃。
  

【四】
  

  这两天都是随意坐公车四处乱转。方法是，规定倒三趟车，合计坐27站。

  于是我到过一个荒野里，有很多树林，还有一个结了冰的小湖。湖边很多枯芦苇，风一刮，落在上面的雪就下来了。

  于是我到过他们的市中心。不大的一个广场，几家商店。大概由于时间已过上班高峰，小城里很安静，没什么车。看到了对情侣，男的很英俊，女的很漂亮。打扮虽然显然就是小城甚至城乡的水准，不过在这个地方，反而感觉朴实动人得多。不是特别亲热，只是羞涩地手牵着手，不过眼里流露的对彼此的爱，随意来一个路人都能察觉。这天又下雪了。特别的纯净，特别的暖和的雪。比起大城市里半大小孩们甚至所谓的成年人之间的“老公老婆”的娇声呓语，他们显然更胜几筹。我也期待这样的爱情。

  最后一天去买了点邮票，一点信纸。写一封寄给自己的信。经历了一些小迷路，一些小寒冷，一些小思念，一点小期盼，旅行总算是要结束了。其实根本就没开始，也就谈不上什么结束。没有名字的小城，热心的人们，这些我都遇到了。挺好的，出人意料的完美。


【五】
  

  回来的火车上。

  没有照片，没和那里的任何人留下联系方式，没告诉也不打算告诉任何人，我去了哪里。

  好象梦一样的。在一个陌生的地方，认识了一些陌生的人。因了那些陌生的人们，却有了些熟悉的感悟。就好象一个长梦。

  只有两张火车票证明着它。

  
【尾声】
  

  知道火车往哪去了。天亮了之后，已经是北京的地界。

  长梦，六天，七夜。

  回来了。

  “长梦。”

  最近有一个很极端的想法，以为灵魂其实是固定的，然后在降生时，每个灵魂都会自主选择一下自己要成为什么。有想成为树的，有想成为猫的，有想成为石头的，有想成为有钱人的，有想成为艺术家的，有想成为罪人的，有想成为神的，有想成为魔的。而绝大多数却因为体验得太多了，只想做个普通的存在。于是有了大面积如我的普通人。没有特色，没有感情，扔在人海里，马上被冲走。死掉之后，不留任何痕迹。

  一切皆随自愿，因为世界永恒，什么事都体验一次岂不有趣。

  选择完后，灵魂的一多半便会按照自己的选择降临在世界上。另外的一少半留在选择之地，高高在上地关注自己此世的表现并时不时嘿然一笑，存留着前世再前世很多很多前世的记忆的它，渊博到无尽的境界，而此世的存在却对前世一无所知。开启着上帝模式，随时点评自己的人生。

  只是一个构想罢了，因为想写点小说玩。

  感觉自己其实也在做一个长梦。没有醒过，也许死了之后才发现，其实又不过是一个梦而已。不停地做各种梦。

  不少人提到自己还保留有梦想什么的，我就觉得很羡慕。邋遢如我之流，毕竟是不敢有什么巨大的梦想的。乐意就只守着固有的一份善良，然后怎么样都好。

  我当然也期待未来的多彩，不过就像佛教史那个大叔或大妈说的，一切随缘吧。总算堕落到某大叔的境界，无念无想，无欲无求，青涩的柿子，乌鸦不感兴趣。

  07年发生了很多事，包括某些值得纪念的，值得沉思的，应该后悔的和应该怀念的。你知道，我不必说，你不知道，我何必说。事情总在念念不忘的过程中，被我们所遗忘。谁还记得谁呢。

  08年，朋友用不着太多，荷包用不着太鼓，成绩用不着太好，自己用不着太充实，生活用不着太幸福，平淡地过，就很好。

  我乐意，转世成人。2007年，快乐。2008年，快乐。